歷史地理•中西比較•現實關懷：“唐亦功學門”的唐代長安研究述評

歷史地理•中西比較•現實關懷：“唐亦功學門”的唐代長安研究述評
Historical Geography, Chinese-Western Comparison, and Practical Concern: Tang Yigong School’s Research on Chang’an in the Tang Dynasty

作者: 胡耀飛

关键词: 歷史地理；中西比較；現實關懷；唐亦功；唐代長安  Historical Geography; Chinese-Western Comparison; Practical Concern; Tang Yigong School; Chang’an in the Tang Dynasty

摘要：陝西師範大學唐亦功教授及其學生構建的“唐亦功學門”在歷史地理學、城市規劃、長安學、古籍整理等領域成果豐富，很好地傳承了“史念海學派”的唐史和歷史地理研究傳統。其中，“唐亦功學門”關於唐史和唐代長安的研究共計包括5篇專題論文、5篇碩士論文，以及其他相關文章等。縱觀“唐亦功學門”的唐代長安研究及其他唐史研究，自得其獨到的特色，可以概括為三點：歷史地理基礎，中西比較視野，現實關懷理念。

關鍵字：歷史地理  中西比較  現實關懷  唐亦功  唐代長安

Historical Geography, Chinese-Western Comparison, and Practical Concern: Tang Yigong School’s Research on Chang’an in the Tang Dynasty

HU Yaofei

Abstract: Professor Tang Yigong and his students from 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 have established the “Tang Yigong School”, which has achieved significant results in the fields of historical geography, urban planning, Chang’an studies, and ancient text compilation. This school has effectively carried on the tradition of Tang history and historical geography research of the “Shi Nianhai School”. The “Tang Yigong School” has produced a total of 5 thematic papers, 5 master’s theses, and other related articles on Tang history and the study of Chang’an during the Tang Dynasty. A comprehensive review of the “Tang Yigong School’s” research on Chang’an during the Tang Dynasty and other Tang history studies reveals its uniqueness, which can be generalized as: a foundation in historical geography, a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between China and the West, and a concept of practical concern.

Keywords: Historical Geography; Chinese-Western Comparison; Practical Concern; Tang Yigong School; Chang’an in the Tang Dyna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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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陝西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唐亦功（1957.10.19-2023.7.27）教授出生於東北（吉林梨樹），紮根於西北（陝西西安），先後師從著名版本目錄學家、唐史學家黃永年（1925-2007）先生和著名歷史地理學家侯仁之（1911-2013）先生，在歷史地理學、城市規劃、長安學、古籍整理等領域做出了許多重要貢獻。她先後出版《京津唐環境變遷：金至民國》（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1995年）、《城市建築的理性與和諧》（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6年）、《永恆的城市與建築》（商務印書館，2008年）等專著，在《史林》、《地理研究》、The Journal of Chinese Geography、《陝西師範大學學報》和《西北大學學報》等國內外高水平刊物發表論文五十多篇，指導相關方向研究生五十多位，并榮獲各級各類社科成果獎項。

縱觀唐亦功教授的學術生涯，除了歷史地理方面的成就，因工作於唐都長安所在的古都西安，故而在唐史研究領域也有結合歷史地理視角的耕耘。陝西師範大學的唐史研究與歷史地理研究傳統，主要傳承自著名歷史地理學家、唐史學家史念海（1912-2001）先生。陝西師範大學唐史研究所（1981年成立）、歷史地理研究所（1987年成立）皆由史先生創辦[①]，培養了一大批唐史學者和歷史地理學者，分佈於西安、北京、廣州等地高校和科研機構，形成了“史念海學派”。[②]唐亦功教授在唐史研究領域的成就，即得益於“史念海學派”的學術傳統，從歷史地理視角來看唐代歷史，并將唐代長安研究作為主攻方向。

在唐亦功教授指導下，她的學生也繼承了她的研究旨趣。在此基礎上，唐教授及其學生形成了可稱之為“唐亦功學門”的學術群體，他們擁有共同和互通的學術領域、學術風格。相比於“學派”的廣大，“學門”更顯精微，更能突出老師和學生之間的傳承與共榮。[③]因此，本文擬就“唐亦功學門”的唐史研究，特別是對唐代長安研究的貢獻，略述其旨。

一、“唐亦功學門”的唐史成果梳理

1982年，唐亦功從西北大學地理系考入陝西師範大學唐史研究所黃永年先生門下讀研究生，當時用的是“唐亦工”這個名字。作為黃先生招收的首屆文獻學研究生，唐教授與同級趙望秦、毛雙民、孫永如、秦存朝等人同為1983年黃先生創辦新成立的古籍整理研究所的導路先鋒。[④]其碩士論文《陶宗儀與〈遊志續編〉》至今仍然是研究陶宗儀該書的唯一一篇專題論文。[⑤]1985年，唐教授畢業後留校任教，先後在歷史系、歷史文化學院（2000年由歷史系、古籍整理研究所、唐史研究所合併而來）任教，又先後在歷史地理研究所、西北歷史環境與經濟社會發展研究院（2000年由歷史地理研究所發展而來）授課，直至2017年退休。在此期間，唐教授為陝西師範大學歷史學科的發展和壯大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唐亦功教授在陝西師範大學求學和工作期間，不僅與同校的唐史領域同仁關係密切，還在唐史研究，特別是唐代長安研究方面成果頗豐。唐亦功教授又指導了數十位優秀研究生，大多傳承了她的治學方向和風格，形成“唐亦功學門”。綜覽唐亦功教授發表的期刊論文和指導的學位論文，其對唐史的研究基本都集中於唐代長安研究，以下分別梳理。

（一）唐亦功教授發表唐代長安研究期刊論文

唐亦功教授從1990年代到2010年代，先後發表了數篇關於唐代長安研究的論文，可列表如下（表1）：

表1 唐亦功教授發表唐代長安研究論文一覽

上表共計5篇論文，其中唐亦功教授單獨署名2篇，學生署第二作者1篇，學生署第一作者2篇。其中與學生合署的文章，大多脫胎於學生的碩士論文，但包含了作為導師的唐亦功教授指導的心血，可視為其研究的延伸，正屬於“唐亦功學門”的成果。

（二）唐亦功教授指導唐代長安研究學位論文

正如上述，唐亦功教授與學生合署的期刊論文，來自於學生的碩士論文。不僅這些期刊論文能夠反映唐亦功教授的心血，她所指導的碩士論文也能體現其學術思想。據統計，在唐教授指導的50多篇碩士論文中，與唐史有關的如下（表2）：

表2 唐亦功教授指導唐代長安研究學位論文一覽

上表共計5篇碩士論文，其中3篇答辯於西北歷史環境與經濟社會發展研究中心歷史地理方向，2篇答辯於歷史文化學院專門史方向。一些碩士論文的部分內容曾單獨發表，或與唐亦功教授合署。

可以看到，唐亦功教授先後在兩個院系擔任碩士生導師，指導的都是歷史地理方向的論文，其中即包括唐代歷史地理，特別是唐代長安研究的選題。需要說明的是，唐亦功晉升教授的時間為1999年7月，但她在2017年退休之前，在兩個院系都沒有擔任博士生導師，故而也沒有指導博士生，此中緣由不知何故。

（三）“唐亦功學門”其他與唐史相關的論文

除了與唐代歷史或唐代長安直接相關的論文，唐亦功教授及其弟子所形成的“唐亦功學門”在其他方面的研究中，也有涉及唐史或唐代長安，可稍作梳理如下（表3）：

表3 “唐亦功學門”其他涉及唐代長安研究論文一覽

上表共計6篇刊物論文（其中1篇收入論文集），5篇碩士論文。其中碩士論文的部分章節，有些與唐教授合署發表，有些收入唐教授的著作中。

綜觀“唐亦功學門”的發表情況可以看到，唐亦功教授在各類歷史地理視角的研究中，以及指導的相關碩士論文中，或多或少都關涉唐代長安研究。這些大致可以分成三類：第一類是早年的地震史研究，其中涉及到了唐代關中地區的地震；第二類是關中地區歷史現象的歷史地理研究，比如旱澇災害演變、旅遊路線、回族歷史，其中有關於唐代情況的內容；第三類則是關中地區宗教建築研究，比如道教、佛教等寺院和古塔，多為唐代以來所建。

此外，在唐亦功教授指導的學生畢業之後，他們除了如上所梳理的，將碩士論文拆分發表外，還陸續發表了與碩士論文無關的唐史研究文章，這些文章屬於在唐亦功教授影響下的對唐亦功教授學術的自發傳承，亦屬於“唐亦功學門”關於唐代長安研究的學術成就，故此梳理如下（表4）：

表4 唐亦功弟子碩士畢業後其他唐史論文一覽

以上所列，為“唐亦功學門”諸生在唐亦功教授指導畢業論文之外的其他隋唐史論文，共計10篇，涉及張蘭惠、王天航、張永帥、卞建寧四位學生。這些論文的主題，大多也與長安城相關，其中與張蘭惠合作的焦傑是唐亦功教授在歷史文化學院的同事，且同出黃永年先生門下，於張蘭惠亦屬師執輩。王天航碩士畢業後在西安建築科技大學師從劉克成教授攻讀城市規劃與設計專業博士學位，但依然以碩士期間的長安城研究為研究範圍，其博士論文已於2020年出版，題為《建築與環境：隋唐長安城木構建築耗材復原研究》（陝西人民出版社，2020年）。張永帥碩士畢業後入讀復旦大學中國歷史地理研究中心，師從吳松弟教授攻讀歷史地理學博士學位，雖然將研究方向轉換為近代雲南開埠口岸貿易，撰寫題為《近代雲南的開埠與口岸貿易研究》（2011年）的博士論文，但在博士畢業入職雲南師範大學後，依然不時指導學生寫唐代長安研究的論文，傅偉即其指導碩士生，其碩士論文題目為《唐詩所見唐長安的政治空間》（2017年），婁韻雅則是本科生。卞建寧碩士畢業後入職三門峽職業技術學院，不僅繼續關注唐代相關的歷史地理研究，更借其在《三門峽職業技術學院學報》編輯部工作之便，刊發了許多“唐亦功學門”的學術論文。

值得一提的是，陝西師範大學國際長安學研究院在2023年出版了一套“長安學十年學術論著選集”，編選了近十年間全國學界研究長安學的重要論文。其中高昇榮主編《盛世與轉型：經濟與社會發展》收錄了張永帥、婁韻雅《隋唐長安的市場及其相互關係》一文，肖愛玲、王天航主編《法天地·界無形：古都長安營建中的行為選擇》收錄了王天航《定鼎之策：隋大興城的規劃方法復原》一文。雖然唐亦功教授本人的文章多發表於十年以前，故未見該叢書收錄，但其弟子近年發表的文章得以入選，則可見其培育人才之成功。

二、“唐亦功學門”的唐代長安研究

縱觀“唐亦功學門”關於唐史，特別是唐代長安的以上這些研究，大致能夠體現出唐亦功教授的三大治學特色：1.深厚的歷史地理學功底；2.古今中西比較的視野；3.有用於世的學術抱負。這些治學特色，為其學生很好地繼承了下來，乃至傳承給第三代。具體而言，“唐亦功學門”關於唐代長安研究的三大特色，可梳理如下：

（一）歷史地理的基礎

唐亦功教授本科出身於地理專業，碩士接受了文獻學的訓練，博士階段則順其自然地進入歷史地理領域。此類學術經歷，也是當時（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許多歷史地理學家早年求學的必經之塗，如辛德勇、張偉然等。辛德勇曾說過本科讀地理學的好處：“本科時陰差陽錯讀的這個專業，實際上給我後來的學術發展，奠定了非常重要的基礎。這不僅是指系統的地理學專業知識，更重要的是高等數學等理科基礎課程，給我以嚴密精准的邏輯思維訓練，受益無窮；甚至可以說上大學最大的收益，就是學習了高等數學。”^[1]

地理學和歷史學（文獻學）的雙重學術背景，使得這一批歷史地理學者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唐亦功教授也是如此，其關於唐代長安的研究，兼具歷史學和地理學的學科特徵。比如其早年《陝西歷史地震活動規律芻議》和《陝西渭河盆地斷陷帶地震活動趨勢研究》兩文對關中地區歷史上地震活動的研究，以及後來《關中地區旱澇災害演變的時間序列分形研究》一文對關中地區旱澇災害演變的研究，都是利用了各類數學公式來進行計算相關數據。

在《陝西歷史地震活動規律芻議》一文中，唐亦功教授根據對歷史上中晚唐德宗真元四年（788）正月朔日、宣宗大中三年（849）十月朔日長安兩次大地震，以及明代關中地區弘治十四年（1501）正月初一日大地震、成化十三年（1477）四月朔日大地震等記載的梳理，發現大地震的發生時間多在朔日，也就是月球在地球和太陽之間，當三者呈一直線的時候，“日、月對地球的引潮力與地球內部由於岩層中的應變能不斷積聚，超過了岩石所能承受的極限數值而使岩石發生突然斷裂的力共同作用，致使在朔日發生的大部分地震較為強烈。”當然，唐亦功教授也指出：“這並不是說震級較高的地震都發生在朔日，地震的震級主要取決於岩石中應變能的大小和岩石的破壞程度，而天體的引力影響則是其外在因素影響的一個重要方面。”^[2]

在該文中，唐教授還根據歷史數據歸納了陝西地區自公元600年以來的兩個地震活躍期（788-880、1448-1653）和兩個地震平靜期（880-1448、1653至今），其中第一活躍期即晚唐兩次大地震所處時間，這對於我們認識唐代關中地區的自然災害及對政治的影響，有很好的指引作用。遺憾的是，後來學者對於唐代地震的研究，雖然在數據蒐集整理，以及地震與政治關係等方面的探討上更勝一籌，但似乎都未見參考唐亦功教授的這篇論文。[⑨]這雖然並不能以此否定後來者的學術價值，但畢竟留有遺憾。

唐亦功教授另一篇討論地震的文章《陝西渭河盆地斷陷帶地震活動趨勢研究》，則完全是利用地震學和地震力學等方法，通過梳理兩千年來山西、陝西地區的地震震中遷移路徑，來預測未來強地震可能發生的範圍和震級。雖然唐亦功教授並非專業的地震學家，但其討論手法在歷史學者中還是難有人出其右的，其所得到的結論，也值得進一步參考。該文曾被蘭州市地震局的專業人員陳立瓊在《地震遷移現象研究綜述》（2011）中提及，也被中國地質科學院的博士生杜建軍在其博士論文《渭河盆地東南緣主要斷裂晚更新世以來的活動性及災害效應》（2016）中引用，即可明證其文觀點的有效性。[⑩]

地震研究之外，唐亦功教授還曾利用地理學等理科知識撰寫《西北地區絲路沿線自然地理環境變遷初步研究》、《關中地區旱澇災害演變的時間序列分形研究》等文章，并在《古代自然史料的現代科技價值》一文中總結了利用自然史料研究科技史，從而有用於現代科技應用的經驗。在唐亦功教授看來，中國古代自然史料的優點，主要有系列長、連續性好、地域覆蓋廣闊、類型多樣、綜合性強等五個方面。正是基於這些優點，越來越多學者開始關注歷史自然資料的整理和研究，在“歷史天文學、歷史地質學、歷史地震學、歷史氣候學、歷史水文學、歷史生物學、歷史海洋學”等方向取得了廣泛的進展。^[3]

（二）中西比較的視野

雖然身處內陸城市，但唐亦功教授的眼光一直具備國際化視野。一則西安自漢唐以來就是國際化大都市，二則也與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改革開放的大環境有關。當時國門大開，不僅平民百姓出國的機會增多，學者們出國留學、訪學的機會也日益增加。唐亦功教授正是在考察了歐洲許多古城之後，對比自己所居住的西安市，進行了歷史上東西方文明的對比。因此，在其歷史地理學研究中，常常有中西比較的理論自覺。其《永恆的城市與建築》一書，即將巴黎、阿維農、羅馬、佛羅倫薩、那波里、龐貝、比薩、錫耶納等八座歐洲古今城市與西安並列，即將西安作為中國城市的代表，進行中西對照。當然，在該書中，歐洲城市和西安之間並未直接進行比較研究，而是各自呈現自身，由讀者在閱讀過程中產生差異感。

唐亦功教授在唐代長安研究方面的比較研究最早是在1996年發表的《東西方文化特徵在城市佈局上的體現——長安城與君士坦丁堡》一文。該文比較了唐王朝（618-907）長安城與拜占庭帝國（395-1453）君士坦丁堡，這兩個當時東西方最強大帝國的首都在城市佈局上的差異，從而展現各自所代表的東西方文化特徵。根據唐亦功教授研究，長安城與君士坦丁堡在城市佈局的各個方面，都有自己的特色，包括建築佈局、城牆、市中心建築物等。據此，唐亦功教授得出結論：

無論從城市佈局所遵循的美學原則（對稱與非對稱）、城市佈局所反映的民族文化心理，還是城市中心建築物的位置和類別所反映的君權和中央集權與神權、自由民主的對立，二者所表現出的東、西方文化的差異都是十分明顯的。由於不同的社會背景，不同的地域和種族的影響而產生的文化差異往往在城市佈局上體現得更為具體和明晰。^[4]

在此基礎上，唐教授進一步探討了東西方城市佈局所體現出的哲學思想和規劃原則。在哲學思想而言，東方強調“天人合一”，西方則強調“天人對立”；就規劃原則來說，東方有《周禮·考工記》所載經緯線佈局，西方則可追溯至公元一世紀羅馬人維特魯威《建築十書》所總結的放射環狀系統。

在唐亦功教授的影響下，其指導的研究生也有選擇西方歷史研究作為碩士論文選題者，比如彭嘉啟《日本大都市圈考察研究——以通勤鐵路為例》（歷史文化學院2013年碩士論文）通過留學日本奈良大學一年的機會，考察了日本首都圈（東京大都市圈）、近畿圈（大阪大都市圈）、中京圈（名古屋大都市圈）這三大都市圈的城郊通勤鐵路，藉此對比我國城際鐵路建設。又如張詩宇《洋務運動時期留歐教育研究——以福州船政學堂派遣留學生為例》（歷史文化學院2014年碩士論文）將目光瞄準清末留歐學生，關注他們如何借鑒西方，發展中國自己的船業。還有劉思聰《文藝復興時期佛羅倫薩建築藝術與贊助活動研究》（歷史文化學院2017年碩士論文）更直接進入唐亦功教授曾經考察過的意大利佛羅倫薩，研究文藝復興時期該城市建築藝術與贊助者之間的互動。

另外可以說一下的是，唐亦功教授從中西比較視野來研究唐代長安，雖然其文章的深入程度稍顯不足，但其視角十分超前。目前國內的長安學研究中，依然缺乏國際視野。[11]這方面做得比較好的反而是日本學者的長安研究，他們往往從都城規劃視角來比較中日古代都城，取得了許多成果。[12]近年來，隨著2013年陝西師範大學國際長安學研究院揭牌，2018年唐都長安1400年國際學術研討會在西安召開[13]，長安學研究的國際化日益得到加強。特別是隨著2023年“長安學十年學術論著選集”叢書的出版，希望學界能在前人基礎上有更多中外比較視野的研究。

（三）現實關懷的角度

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夠有用於世，一直是許多歷史學者的研究目標和動力。特別是就歷史地理學而言，史念海先生早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加入禹貢學會之時，即通過撰寫《中國疆域沿革史》來實踐有用於世的學術研究理念。^[5]這一理念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被史念海先生通過文章予以定型，即《發揮中國歷史地理學有用於世的作用》一文。在該文中，史念海先生詳細論述了歷史自然地理（包括地形、水文、海洋、土壤、沙漠、氣候、植被等方面）和歷史人文地理（包括歷史民族地理、歷史政治地理、歷史經濟地理、歷史軍事地理等分支）的相關研究對於社會、國家所能發揮的重要貢獻。[14]在史念海先生的引導下，其學生與同事等皆將“有用於世”作為自身學問之旨歸，如朱士光先生《黃土高原地區環境變遷及其治理》等著作。[15]唐亦功教授與朱士光先生同出侯仁之先生門下，又都在史念海先生左右工作，如前所列，不僅合署發表過《西北地區絲路沿線自然地理環境變遷初步研究》一文，亦皆傳承了“有用於世”的學術理念。

此外，在改革開放以來的市場經濟大環境下，歷史學者在感受到金錢至上的社會對人文學科發展不利的情況下，一部分學者直接下海經商，另一部分學者則將自己的研究從純學術向輕學術轉型，即用於迎合社會需求，滿足現實關懷。這也從另一種路徑上引導了象牙塔學者為社會做貢獻。由此，在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不僅湧現出一批特意迎合社會大眾和市場經濟的學術成果與刊物，還有歷史學者以學者身份直接加入到社會建設的行列中。在這一時間段讀書、工作的唐亦功教授，亦從屬於這一潮流。她的《城市建築的理性與和諧》一書正是這種現實關懷的反映。

該書分上下兩編，上編“歷史的回溯”即對世界歷史上（美洲奧爾梅克文明、古希臘羅馬、歐洲中世紀、文藝復興、資產階級革命以來等階段）的城市建築形式變化和發展歷程進行探究；而下編“現實的映像”中，唐教授即彙編了她在城市規劃、土地利用、建築佈局等方面的所思所想，這些都是她親身參與西安市和其他一些城市的市政建設時所遇到的現實問題及解決建議，以及在她指導下，其研究生進行的一些城市建築的個案分析。其中，該書下編附錄一“個案研究”中的第三節《西安城市廣場的功能研究》就反映了她對世紀之交西安市城市廣場發展的建議。該節內容脫胎於其2001年發表的《城市廣場發展的思考——以西安南門廣場為例的研究》一文^[6]，而後來在西安城建領域風生水起的曲江文旅集團則2004年才建立，可知唐亦功教授在這方面的先見。

此外，該書附錄一《西安及毗鄰地區旅遊路線的合理配置及規劃》脫胎於其2000年發表的《西安及毗鄰地區旅遊路線的配置及規劃》一文，更是利用西安的歷史資源來設計旅遊路線。其中，西安最多的歷史資源，自然是唐代長安歷史。在其對西安及毗鄰地區旅游資源的分區中，大多皆圍繞唐代文史資源。比如“咸陽古陵墓遊覽區”、“麟游九成宮與隋唐石刻旅遊區”主打唐代行宮、帝陵旅遊，“法門寺名勝遊覽區”主打唐代皇家寺廟法門寺旅遊，“長安古寺廟遊覽區”和“戶縣、樓觀臺風景名勝區”分別針對唐代為主的佛、道教場所，其餘“彬縣、長武名勝遊覽區”、“藍田風景名勝遊覽區”、“韓城黃河風景名勝旅遊區”和“鳳翔東湖風景名勝旅遊區”等在自然風光之餘，也有或多或少涉及到唐代在這些地方發生的大小事件，以及世代相傳的民間傳說。

除了在自己論文中加入現實關懷，唐亦功教授指導的碩士論文也往往從現實問題出發進行選題，并試圖通過研究而有助於現實問題的解決。除了前文表三所列卞建寧、郝美卿、王磊、劉良健、張蘭惠等五人涉及唐代長安的碩士論文旨在“有用於世”之外，直接研究唐代長安的碩士論文更是如此。

比如張永帥在其碩士論文《唐長安住宅研究》中這樣寫其意義：

西安的发展，在政治优势上自然与北京无法媲美，在经济条件方面不可与上海相提并论，但西安发展的并非没有优势可言。因此，现在的西安，作为西部大开发的桥头堡，将怎样发展，首要的是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我认为，西安的未来只能将其定位在发展成为中国的文化大都市上。西安是中国历史上为都时间最长的城市，位排中国八大古都之首，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人文资源。所以说，西安发展的优势不在于别的，而在于文化。这就需要着力挖掘这一自身资源。本文无疑将会有助于西安历史文化的光大，有助于西安旅游事业的发展。可以为今后西安的城市规划和经济社会发展，以及西安历史人文资源的开发等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有益的参考。^[7]

可見，該文作者在選題時受到了當時國家層面所倡導的“西部大開發”政策[16]的影響，希望藉由自己的論文為身處西部地區的“西部大開發橋頭堡”西安市之旅遊事業、城市規劃、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文資源開發等政策制定提供參考。雖然，就古今住宅理念、規模而言，唐代長安城的住宅基本很難對當下的城市規劃等提供參考，而只能在人文旅遊開發等方面提供一些參考作用。

又如《唐都長安城綠化》作者侯曉燕對其文章的內容和意義概括為：

本文擬通過文獻考證梳理唐都長安有關綠化的法規條例，爬梳出唐長安城城區綠化狀況和風景區綠化狀況，包括道路綠化、宅第綠化（皇家園林綠化、私家園林綠化、民宅綠化）和寺觀綠化；理清唐長安城郊區風景區綠化概況；歸納唐長安城各個建築景觀中綠化植物物種的分佈規律並探究其原因。從而宏觀把握唐長安城綠化的總體狀況和特色，給今天西安城市綠化以啟示和相應的借鑒。^[8]4

事實上，在唐代人眼中，很難說有今天的綠化概念。因此，這類選題，無疑從一開始就是從現實視角來確定的。正如作者所說：“我是一個地道的西安人，對於家鄉的熱愛不言而喻。因此，選取《唐都長安城綠化》這一題目，試圖對唐長安城的綠化狀況進行相對全面的復原，在此基礎上對今天西安市綠化美化城市的工作提供借鑒，為家鄉建設出綿薄之力。”^[8]2大約基於自身的生活經驗和對家鄉的熱愛，作者和唐亦功教授從西安市的環境綠化問題聯想到了唐代長安城的綠化，從而確定了該題。

當然，就作者寫論文時所擁有的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生活經驗來說，西安及其所在的關中盆地屬於溫帶大陸性氣候，位處於西北半乾旱地帶的前沿，年降雨量較少，植被也不多，尚處於城鄉結合部的西安南郊更是經常塵土飛揚。這與作者所指出的“唐代的關中地區氣候溫暖多雨，經濟發達，唐都城長安各個景觀單體中綠化植物品種都非常豐富”^[8]50，並不相似。因此，就歷史借鑒作用來說，可能並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雖然綠化可能由於氣候條件等外在客觀因素，無法直接加以借鑒，但古典元素的生命力一直存在。比如戎莉即將其碩士論文聚焦於唐代室內空間營造，她希望“盡可能全面再現唐代室內營造面貌。從而‘將僵迹變為活化’，再現唐代建築工藝水平，反映唐人的社會需求、居住理念、時代特徵、精神風貌，以茲為現代新古典主義室內設計提供營養元素。”^[9]可見，古人的審美與今人的審美有時候是可以共通的。

三、結語

通過上文梳理，可以看到唐亦功教授及其研究生所組成的“唐亦功學門”在唐史研究領域，特別是對唐代長安研究的基本成就和主要特徵。就成果而言，唐教授單獨署名或與弟子共同署名撰寫了5篇唐代長安研究論文，指導了5篇唐代長安研究碩士論文，這些文章大多關涉唐代長安的建築和環境，是其建築史學和環境史學的延展。此外，唐教授在唐史領域還有其他6篇論文和5篇指導的碩士論文，涉及唐代關中地區的地震分佈、旱澇災害、旅遊路線，以及絲路環境、宗教建築等。唐教授所指導的碩士畢業之後，在他們的碩士論文選題之外，也繼續關注唐史和長安學的研究，先後發表有至少10篇論文以及1部專著。

就特徵而言，成長於“史念海學派”，深受其影響的“唐亦功學門”的研究主要有三個特徵：1.在學術基礎方面使用了歷史地理學的理論與方法；2.在學術視野方面提倡中西比較的理念；3.在學術意義方面倡導學術研究“有用於世”的現實關懷。

不過“唐亦功學門”在唐史和唐代長安研究方面的這些成果，相比於“史念海學派”其他學門，以及國內其他學派或學人的研究，也存在其局限性。其中最突出的一點就是局限於長安城的建築規劃領域，而未能拓展至其他方面，諸如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領域。這種研究方向的局限，當然與唐亦功教授本人更擅長建築史，方便指導學生有關，但也反映出他們的學術跨界之能力稍嫌薄弱，開拓學術領域之勇氣稍嫌欠缺。

雖然“唐亦功學門”在唐代長安研究方面局限於長安城的建築，但在研究時段方面，唐亦功教授並未落後，她在漢代長安城的研究領域也有論說[17]，可謂貫通漢唐。此外，通過唐教授博士階段所研究的京津唐地區，更能全面了解到她的成果集中於對歷代王朝政治核心區的研究方面。近年來，南京大學張學鋒先生繼承日本學者中村圭爾先生對“都城圈”研究的成果，積極倡導中古中國的都城圈研究。[18]這與唐亦功教授早年對京津唐的關注和對漢唐長安城及其所處關中城市群的研究，內在關懷頗為近似。

唐教授不僅在歷史地理、旅遊規劃、唐史研究等學術領域成績不俗，更在生活中將學術思維貫徹到底。無論是早年編譯日本筑波大學松原達哉教授的《談望子成龍的奧秘》（未來出版社，1991年），還是後來以“愛倫”為筆名出版的散文集《永遠的玫瑰》（太白文藝出版社，2003年），都能夠看出她在家庭教育和日常生活方面所傾注的情感。正是這種多性情的真實流露，才成就了她在學術研究方面往往從人的立場出發。無論是對歐洲文藝復興時期著名城市的考察所帶來的人文主義思維，抑或是對現代西安市政建設所傾注的古都復興情懷，乃至從理科思維對地震的預測，無不是人本精神的體現。

附記：

2008-2011年，筆者在陝西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讀研，當時即時常在“西嶽論壇”BBS上見到唐亦功老師各種發言，但並未想到要拜見一下或上唐老師的課。2015年，筆者回到師大工作，有幸與唐教授做了幾年同事，但忙於俗務，也沒有向唐老師請益。後來唐老師退休，定居悉尼，筆者才加上唐老師微信，代我院本科生刊物《唐潮》雜誌公眾號向唐老師徵求她已發表的論著目錄。可惜，唐老師未及發來目錄，即歸道山，痛何如哉！唐老師在時，未能私淑；唐老師走後，徒喚奈何！故撰此文，拋磚引玉，希望能有更多總結“唐亦功學門”學術成就的文章，并繼承唐老師的學術遺產和道德風範。

【基金項目】本文為陝西師範大學國際長安學研究院2022年度國際長安學研究專項項目“陝西師範大學唐史研究所編年史（1981-2021）”（編號：22AC10）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胡耀飛（1986-），復旦大學歷史學博士，陝西師範大學唐文明研究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唐宋史、學術史。

[①]參見胡耀飛《史念海先生與陝西師範大學唐史研究所的成立》，李國平主編《大西北文學與文化》，第4輯，作家出版社，2021年，第100-107頁；王社教：《史念海先生對中國歷史地理學科建設的貢獻》，《中國歷史地理論叢》，2022年第2期，第127-134頁。

[②]“史念海學派”從屬於更大範圍的“長安學派”，“史念海學派”以歷史地理和唐史為主要研究特色，以“有用於世”為主要學術理念。參見胡耀飛：《“長安學派”的兩大學統——紀念葛承雍先生提倡“長安學派”十週年》，《西安博物院》第一輯，西安：三秦出版社，2024年，第319-325頁。

[③]關於“學門”的提法，尚屬少見。不過在陝西師範大學唐史研究所，已有“牛趙學門”的提法，即指牛致功、趙文潤兩位先生指導下的學生所組成的唐史學者群體。參見介永強：《牛致功先生的仁者風範》，《陝西師大報》，2021年9月15日。

[④]關於黃永年先生在古籍整理研究所培養文獻學人才的情況，可參考黃永年：《培養文獻學研究生的經驗體會》，楊牧之主編《古籍整理與出版專家論古籍整理與出版》，南京：鳳凰出版社，2008年，第749-755頁。

      [⑤]該文修訂後以《陶宗儀和他的〈遊志續編〉》為題，發表於《史志學刊》，2015年第6期，第36-40頁。

[⑥]該文第一章《唐長安住宅所有權分析》修改後與唐亦功教授合署，以《論唐長安住宅所有權的延續與轉移》為題，刊登於《陝西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年第5期；該文第二章《唐長安住宅的形制與佈局》修改後單獨署名，以同題刊登於《三門峽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8年第3期；該文第三章《唐長安住宅的規模》修改後與唐亦功教授合署，以同題刊登於《史林》2009年第2期；該文第四章《唐長安住宅的時空分佈》修改後單獨署名，以《空間及其過程：唐長安住宅的分佈特徵及其形成機制》為題，刊登於《史林》，2012年第1期。

[⑦]該文第一章《唐長安木構建築概述》修改後與唐亦功教授合署，以《唐代長安木構建築概述》為題，刊登於《三門峽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7年第3期。2009年，王天航入讀西安建築科技大學，後於2013年以《關於隋唐長安城木構建築耗材量的研究》為題進行博士論文答辯，可以算是其碩士論文的擴展版。其在2009年以後發表的論文，多源自其博士論文。

[⑧]卞文第三章《關中地區古塔文化的地域特徵及其演變》大部分內容收入唐亦功《永恆的城市與建築》，為該書第十部分《心靈的頓悟——關中古塔》。

[⑨]近四十年專門研究唐代地震的研究主要有：童聖江：《唐代地震災害時空分佈初探》，《中國歷史地理論叢》，2002年第4期，第55-64頁；么振華：《唐人對地震的認識與存恤》，《唐都學刊》，2008年第6期，第14-19頁；靳強：《唐代地震災害初探——以兩〈唐書〉為例》，《江漢論壇》，2012年第3期，第47-53頁；盧華語：《唐代破壞性地震的時空分佈及危害性初探》，《江蘇社會科學》，2013年第3期，第233-240頁；潘明娟：《唐代京師地震及唐人地震觀》，《長安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年第2期，第40-48頁。涉及到唐代地震的研究主要有：陳國生：《唐代自然災害初步研究》，《湖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5年第1期，第64-71頁；薛平拴：《唐代關中地區的自然災害及其影響》，《陝西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8年第4期，第113-119頁；閔祥鵬：《中國災害通史·隋唐五代卷》，鄭州：鄭州大學出版社，2008年；閻守誠編：《危機與應對：自然災害與唐代社會》，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年；么振華：《唐代自然災害及其社會應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

[⑩]陳立瓊：《地震遷移現象研究綜述》，《高原地震》，2011年第3期，第1-7頁；杜建軍：《渭河盆地東南緣主要斷裂晚更新世以來的活動性及災害效應》，北京：中國地質科學院博士學位論文，2016年。

[11]近年值得推薦的兩部中外比較視野下的長安研究著作為：周繁文：《長安與羅馬：公元前後三世紀歐亞大陸東西帝國的雙城記》，北京：商務印書館，2016年；周繁文：《長安城與羅馬城：東西方兩大文明都城模式的比較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7年；郭雪妮：《從長安到日本：都城空間與文學考古》，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20年。其中，周繁文的兩部著作關注的是漢代長安城與古羅馬時期羅馬城的比較，郭雪妮的著作則主要從文學視角來看日本文學中的長安書寫。

[12]比較知名的有：妹尾達彥：《長安の都市計画》，東京：講談社，2001年；中譯本題《長安的都市規劃》，西安：三秦出版社，2012年，2021年再版；妹尾達彥：《隋唐長安與東亞比較都城史》，西安：西北大學出版社，2019年。

[13]該會由西安市人民政府主辦，陝西師範大學承辦，參會論文結集為論文集，參見杜文玉、何志龍主編：《長安與世界對話：唐都長安1400年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20年。

[14]此文為史念海先生1992年5月24-28日在陝西師範大學中國歷史地理研究所與西安聯合大學中國歷史地理研究室合辦的中國歷史地理學術討論會上的發言稿，6月5日改定為詳略不一，但大同小異的兩個版本。兩個版本題名一樣，詳版刊登於《中國歷史地理論叢》1992年第3期，第1-13頁；略版刊登於《傳統文化與現代化》1997年第1期，第31-36頁。

[15]朱士光：《黃土高原地區環境變遷及其治理》，鄭州：黃河水利出版社，1999年。關於該書實踐“有用於世”理念的情況，參見雍際春：《鑑古知今，有用於世——評朱士光教授著〈黃土高原地區環境變遷及其治理〉》，《甘肅高師學報》，2000年第4期，第132-133頁。

[16]“西部大開發”政策於2000年1月由國務院正式提出，當時成立了西部地區開發領導小組。在張永帥碩士畢業這一年，即2006年12月，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并原則通過了《西部大開發“十一五”規劃》。可見，張永帥在讀研期間，正是“西部大開發”戰略如火如荼展開之際。

[17]唐亦功教授在漢代長安研究方面發表的論文有：唐亦功、張晨曦、朱林、唐輝：《漢長安城遺址民居改造方案研究》，《三門峽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2年第4期。唐亦功教授指導的漢代長安研究碩士論文有：馮勰《西漢初期政治地理淺探》（西北歷史環境與經濟社會發展研究中心，2009年）、周建全《西安市未央區漢代遺址保護與開發研究》（歷史文化學院，2011年）、朱林《漢代民居復原研究——以漢長安城遺址公園民居改造方案為例》（歷史文化學院，2014年）。

[18]相關研究可集中參考張學鋒主編：《“都城圈”與“都城圈社會”研究文集——以六朝建康為中心》，南京大學出版社，2021年。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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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唐亦功. 古代自然史料的現代科技價值[J]. 宋正海、孫關龍主編. 中國傳統文化與現代科學技術[M]. 杭州: 浙江教育出版社, 1999: 7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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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陳東川. 史念海“有用於世”史學價值觀簡論[J]. 史學月刊, 2024(12): 129-133.

[6] 唐亦功. 城市廣場發展的思考——以西安南門廣場為例的研究[J]. 西安石油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1(4): 23-25.

[7] 張永帥. 唐長安住宅研究[D]. 西安: 陝西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2006: 2.

[8] 侯曉燕. 唐都長安城綠化[D]. 西安: 陝西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2009.

[9] 戎莉. 唐代室內空間營造研究[D]. 西安: 陝西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2015: 5.